凡煙小說

第7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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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某個午後,女貞路上的德斯禮家如往常遠離一切怪異,這包含了衣著古怪的人、超出科學範疇的力量,以及將自己鎖在房裏的黑發少年。

Potter正窩在他的房間中寫作業,他就著達力汰換丟棄的舊書桌,在上頭搖搖晃晃地寫字。配套的木椅瘸了腿,壓在木地板上嘎吱作響,悶熱的小房間如烤爐一般害他汗如雨下。

他有些焦躁,但不全是因以上的環境原因,而是來自近幾日的預言家日報。

預言家日報近期以來的報導越來越悲觀,麗塔·斯基特以她那惹人厭的悲憫口吻和那只紀錄胡謅的羽毛筆,再度天花亂墜的編寫了各種誇張報導--

…繼貝拉後,食死徒中又出了一個以‘鳳凰’為名的喪心病狂劊子手,屢屢重創鳳凰社,鄧布利多一方節節敗退。…

…救世主閉門不出,享受他的六年級暑假,為N.E.W.Ts測試作準備。…

--聽聽她都將什麽報導混在一塊了!Potter暴躁地扔開報紙,憤恨的想。墻頭草並不足以形容那女人,她是輿論風向標,沒有任何立場,只管抓人眼球,引導輿論,將各種訊息拍到無知惶恐的讀者臉上。

Potter簡直不知道鄧布利多一味的退讓、躲避食死徒是為了什麽。他有多不能原諒麗塔·斯基特靠著那只羽毛筆四處給他們搗亂、漲Voldemort威風,就有多不能理解為何鄧布利多屢屢逃避,將所有鳳凰社的成員藏起來,任由食死徒到處作亂。

正當他甩甩頭,打算專註於作業時,樓下猛然傳來好幾聲響亮的氣球炸裂聲響,Potter一楞,連忙抓起魔杖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下樓,只見他剛才還在暗自埋怨的對象,就站在德斯禮家窄小的門廊內。

阿不思·鄧布利多銀白色的長須下系著小巧的蝴蝶結,穿著一套天藍色的長袍,曳地的袍角上點綴著悠閑漂浮的朵朵白雲。

他戴著頂尖高帽,手裏握著‘奇怪的小樹棍’,看上去就像每本麻瓜童話中出現的神秘老巫師,唯有他的神情讓一切現實起來。他面色凝重,那雙總是愉快閃爍的藍眼挾著疲倦,全身環繞著沈重的氣息。

鄧布利多看也不看抱著達利高聲尖叫著的佩妮和舉起掃把的威農,只是對呆站在樓梯口的Potter笑了一下。

“Harry?很抱歉我來的如此臨時,但時間緊迫,希望你能立刻帶上你的物品,我將送你去Black老宅。”

“好的,我是說,”Potter瞪眼,舌頭打結,“發生什麽事了?我以為我需要住滿--”

“稍後你就知道了。”鄧布利多眨了眨眼,Potter點頭,立刻沖回房裏一股腦地將所有物品掃進床尾的箱子裏,三兩下完成打包,抓起空鳥籠跟上鄧布利多。

當Potter感覺自己從狹窄的橡皮管子裏被擠了出來,‘啪’的一聲在格裏莫廣場12號顯形時,他仍因冰冷的暈眩感而陣陣作嘔。但他來不及擺脫這種反胃感與兩位好友打招呼,便註意到當下古怪的形勢。

鳳凰社絕大多數的老成員幾乎全數到場--甚至包含了被鄧布利多藏起來半年之久的Severus Snape。他們並非聚在一塊各自找了張椅子坐著等待,而是萬分戒備的圍聚起來,將年輕的成員阻擋在外。

“發生了什麽事?”Potter困惑的問到。

同在外圍的Ron與Hermione連忙對他打著手勢,但這只讓Potter越發糊塗。

Potter與鄧布利多的到來讓成員們自覺退開,被層層包圍的事物終於呈現在兩人面前--包圍圈中,Sirius Black滿臉憤恨,魔杖穩定的舉起。與他分庭抗禮的竟然是一名食死徒。

對方臉上,罩著一張銀制面具。

“Phoenix--你為什麽在這裏?!”

Potter憤怒的低喝,立刻抽出魔杖,被神情若有所思的Remus Lupin攔在身旁。Ron與Hermione互看一眼,同樣擠入人群,堅定的站到Potter左右。

那名食死徒面對Potter幼獅般的威嚇姿態似乎笑了,他大約想說些什麽,但Potter卻忽然感覺自己的太陽穴被某種物體輕戳了一下。

Potter呼吸一滯。

那是一柄魔杖。

Potter猛地跳了起來,狼狽的撞到Molly Weasley身上,他避開滿臉憂心的女士的扶持,如臨大敵地高舉魔杖,視線在人群中急促掃過。

“Potter,你的警惕性,嗯--突飛猛進?”一道慵懶沙啞的嗓音自亂成一團的鳳凰社成員中傳出,Tonks與Arthur吃了一驚,連忙退開,一名身形頎長的成年男巫踱著步伐,無聲而緩慢的走出人群。

對方一舉一動中帶著得體的優雅,微敞的領口間露出一小半線條精實的古銅色胸膛,一只小巧的綠水晶掛墜閃爍著細碎光芒。

“抱歉,不是有意驚嚇你,”Blaise輕笑一聲,挑眉說到,手上掂著形似魔杖的褐色物體。“我只是不喜歡你剛才的舉動--哦,這是蜂蜜公爵的甘草魔杖。嘗嘗?”

他逕自將甜點塞到Potter手中,隨即站到距離那名食死徒不遠不近的位置,滿臉貴族式的漫不經心,動作間的袒護之意溢於言表。

“Proth先生?你怎麽會在這裏?”麥格教授立刻問到,她皺著眉,渾身透著一股嚴肅氣息。然而Blaise只是平淡地聳肩。

Potter驚惶無措的抓著甘草魔杖,外層的糖霜在掌心的溫度下融化,滿手黏呼呼的,他卻絲毫故不上這些,如同缺水的魚張闔著嘴。

“Za--Proth助教?那麽Phoenix是--”

Phoenix伸手摘下面具,露出一張與Potter極度相似的面孔。

“好久不見。”Harry簡單問候到。

鳳凰社眾人大駭,震驚於大名鼎鼎的Phoenix與Harry Potter之間親兄弟般的長相,隨後Sirius和Potter激動喜悅的反應更是嚇了他們一跳。

比起不明就裏的其他成員,曾聽Potter提起這位‘大Potter’先生的Ron接受度高了些,但同樣目光呆滯,不敢置信。而Hermione在短暫的驚嚇過後,視線隨即頗具深意的在大Potter與Proth助教之間來回,但聰穎的女巫選擇保持沈默。她收到Proth助教友善的頷首問候。

“原來你就是Phoenix,”Sirius Black咧著爽朗熱情的笑容,伸手不住地拍著Harry,連聲誇讚,“難怪咒語那麽準、那麽快--時機恰當--”

Remus哭笑不得,“Sirius,你還記得你臥床的那陣子都怎麽詛咒‘該死的Phoenix’麽?”

Sirius哈哈大笑,“我改變想法了!”

Harry揚著微小的笑容不語。他側著頭,有趣地聆聽著Sirius與Potter對他不告而別的埋怨與近來瑣事,正好錯過了站在Molly身旁的Ginny Weasley的視線。

但Blaise卻將那位紅發如火焰般奪目的少女望著Harry的目光盡收眼底。

“好了,好了,”鄧布利多朗聲說到,“讓我們稍後再敘舊吧。我們的同盟帶來了珍貴的消息,我希望大家保持冷靜,並且,在他分享前,向大家重申:我信任他,就像信任你們中的每一位。”

他向Harry點頭,Harry回以肯定的眼神。

“要決戰了--就在近期內,神秘事務司。具體日期不定。”Harry直接將這個消息扔在眾人面前,目光如炬,望著Potter僵硬的表情,“而你,或許會一個人對上Voldemort。”

鳳凰社的成員們爆出一陣極大的驚呼,喧嘩聲響遍了整間Black老宅。

他們中許多人的親朋好友甚至自身都曾直面過Phoenix,對方出手的狠絕冷漠可一點也不像鄧布利多口中那般可信,加上此刻他所帶來的消息,根本是個拙劣的謊言。

鄧布利多不得不多花了點時間安撫爆發質疑的眾人,Harry靜立於一旁,對所有招呼到他身上的眼神漠不關心--那種置身事外的冷漠姿態,與Severus Snape說不出的相似。

Blaise忽然貼到Harry身後。

“怎麽了?”Harry困惑的低聲詢問。

Blaise沒有回答,只是親昵的緊貼著他,而察覺到Blaise情緒上細微變化的Harry並未拒絕對方的動作。他的頸間被柔軟的物體輕輕碰上,有過兩次親吻經驗的他立刻意識到那是Blaise的唇,於是緊接其後,濡濕溫熱的舔拭感令Harry古怪的燥熱起來。

Harry懷疑他的臉現在熱得發燙,但另一部分卻又維持著理智。

他能清楚感覺到對方微熱的視線在他的脖頸間游移,Blaise甚至沒有更多觸碰,光是那雙紫色的眼眸中透出來的灼熱溫度,就輕易的誘出Harry深埋心中的情緒。

Blaise像是在尋找埋在血肉下的一口甘泉,舌尖不停地在那小塊皮膚上來回,執著的索要著某種肉眼不可見的事物。親昵無害的觸碰後卻是頸窩處驟然一疼,被撕咬下一塊皮肉的錯覺讓Harry倒抽口氣,Blaise撫慰性的再度輕舔幾下,嘗到些微的鐵銹味後才滿意的退開,將下顎抵在Harry肩上。

Harry輕觸頸間隱隱作痛的位置,不意外的摸到了血。

“…格蘭芬多。”Harry低聲評價道。

他斜睨著將全身重量倚在自己身上的Blaise Zabini。

對方沾上血而越顯□□的薄唇勾起恰到好處的弧度,上挑的眼尾卻帶著一點對Harry反應的隱約不確定,雙手以隨時能拘住他的姿態環在Harry腰間。

Harry懶洋洋的瞇起眼,註視著滿臉輕挑笑容的人,隨後微微彎下腰,拉起對方的左手,以野獸捕食獵物的神情啃咬著他的指節,笨拙地仿效Blaise方才的動作,在他的無名指根上留下一個鮮明的紅印子。

Blaise眨了眨眼。

“…斯萊特林。”

“這是懲罰。”Harry如此說著,卻無法從他臉上看出不滿的情緒。

兩人間的互動是在鄧布利多平撫眾人時進行,並未被太多人註意到,但仍有不少戒備著Phoenix的人發現兩人暧昧的舉動。除了看上去即將跳起將Blaise按倒在地毒打一頓的教父子,以及攔住他們的Hermione等人,其他人紛紛尷尬的挪開視線。

Harry發現這能讓飽含猜忌與憤怒的視線一下子減少許多,不禁扯松衣領,大方的將那枚鮮紅的暧昧痕跡坦露在外。而Blaise Zabini則是換上斯萊特林標志性的假笑,友善地舉起左手對表情覆雜的Ginny和即將嘔出酸水的Snape揮手致意。

阿拉斯托·穆迪是第一個甩開鄧布利多,直接站到Harry面前的人。他小而晶亮的黑眼睛怒瞪著一方有意、一方無意地黏呼在一起的兩人,另一只魔眼在眼眶中瘋轉。

“阿不思,你真的老糊塗了。”前傲羅啞著聲說,魔眼令人不舒服的轉動,“他--一個食死徒--你相信他帶來的任何--情報?”

Harry掃視了一圈,直接開始簡略地解釋他所帶來的消息。

Voldemort是否因鳳凰社的退讓而獲得連連勝利的過度自信,這點無人能知,但毫無疑問的,他決心親手將救世主折磨到痛苦至死。能讓Voldemort與Potter一對一的情況太難得--然而現在雙方都得想盡辦法制造這個機會。

“因為Potter有必須直面Voldemort的理由。”Harry以此作結,“他確實是…被黑魔王親手選中的死敵。”

“…我們能夠問問理由嗎?”Remus輕聲說到,Harry與鄧布利多短暫地交換眼神,噤聲不語。

“聽聽,阿不思。這家夥說的跟真的一樣。但這一點道理也沒有!”穆迪語氣強烈,“無論Phoenix原本是誰,又為什麽會這麽像Harry Potter--阿不思,你仍肯定他能夠信任?相信靠著大肆殺戮在食死徒間獲得如此高位的瘋子,此時仍保持初衷?!”

穆迪抽出了魔杖,對上眼神平靜的Harry,“依我看,我們不如采取一點別的手段,自己從他身上取得我們想要的情報。”

Sirius立刻擋在Harry面前,皺起眉怒視穆迪,“穆迪,放下魔杖!無論如何,我都會相信他。”

眼見兩人劍拔弩張,鳳凰社的其他人同樣分成了兩派。一部分人望著鄧布利多,渴望得到更多說明,而另一部分人則抽出魔杖,站到穆迪身邊警戒,昏迷咒蓄勢待發。

出人意料的是,自今日到場後一直如同不存在的幽靈般,倚在角落沈默地註視著事態發展的Severus Snape,竟然同樣站了出來。

他一如往常板著臉,如烏雲壓境,站到了Harry的對立面,對微微睜大眼的Harry冷哼一聲。

“我們可不希望讓數年來的努力成了白費功夫。我反對讓Harry Potter毫無意義的送死--”

--無論哪一個。

Snape冷睨著Harry,後者回以無奈的眼神。

Remus Lupin維持著中立,隨時準備制止可能爆發的沖突。Harry身邊只有Blaise Zabini和Sirius Black,而他的對立面卻是包含Severus Snape在內的所有鳳凰社成員。

Ron跟Hermione面對這種局勢也不知如何是好,理智上他們明白無論哪一個都是Harry Potter--與對方相處的短暫時光能夠證明--但又不只是如此。

兩人仍站在Potter身旁,決心無論他作了什麽決定,他們都將無條件支持。

Potter沈默著。他垂著頭,緊握拳頭,短短數分鐘內,思考了許多事,諸如戰爭、勝利這種不可捉摸的事,又想到霍格沃茲、親友的安危、以及自己的生命…

當他再度擡頭時,那雙綠眸亮的驚人,如同燃燒著明亮的火焰。

“我曾在心底對自己發誓,再也不站到他的對面。我不想讓自己失望,不想讓他失望--這次當然也是如此。你們或許還不信任他,那麽,”Potter堅定的說,面向鳳凰社的眾人,“我希望你們相信我,與我所選擇的答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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